把指甲跟肉都扒下来了,那叫一个直往心里窝,那种疼,你说是不痛,你自己能信吗?医院里贴个美皮膏,看着像是没事,可你每天得隔着那层纸数日子,生怕哪天指甲又崩出来。 那会儿我家那只金毛,催生了那次“大手术”。
当时正嫌弃它的腿像断了线的木偶,天天下跪,腿筋松得能塞两根手指头头。我拿着手术刀,在它的腿肚上划了一刀,结局没想那么多,跟切西瓜似的,硬生生把指甲和局部肉拔出来了。
那一瞬间,不是那种钝痛,是像有人手里拿着一把烧红的针,狠狠往你骨头缝里扎。
那一刻我后怕啊,怕它疼得忒了得,第二天还得拄着拐杖去医院。 医院里不敢用指甲剪,只能请大夫用特制的镊子。镊子夹着指甲,在肉的边缘轻轻划拉,那动作慢得令人发指,大约得半小时,能把指甲全挑出来。可最熬人的还在后面,医生说完话,你就得等那个“缝合”过程。医生拿着针管,哒哒哒抽了一管透明的胶水,根本顾不上你那点指甲,直接往伤口里怼。 实际上我懂这原理,指甲是身体的一局部,肉也是。可一旦硬生生扯下来,那根肉丝就像断了线的风筝,悬在半空,底下的东西就悬在半空,下面那根系着的那根线,瞬间就断了。悬空的肉丝,血流得特别急,痛感是立竿见影的。
哪怕你乖乖不动,那根线连着骨头,骨头疼,肉就跟着疼。 手术台上,大夫把指甲拔得干干净利落净,然后在那根断了的肉丝上贴了一层能吃苦的胶。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,心里琢磨着:这玩意儿能抗住吗?毕竟它要粘在骨头上面,还得承受你步行、进食、就寝时所有的重量和拉扯。我后来才知道,这胶不是一般/平平的胶水,它是连骨带肉一起练出来的“特种胶”,那是长期浸在福尔马林里,又要在高压锅里熬出来的。熬出来的,才能让你把指甲肉撕下来时,心里那块石头略微放一点。 大量人问我,为啥非得这样?
难道指甲肉不归于你自己吗?我认定,不归于你自己,那是你身体里借来的“货币”。
你看着指甲肉,认定它是你的,可一旦你把它硬生生扯下来,它就变成了一种“交易”。你花了工夫、精力,就连可能出于疼痛影响到步行、影响心情,它才肯让你拿走一局部。 这就好比你去修车,把车胎给拆了,车胎还归于你,但修车的人给你换的是新的,是你修车换的。
那新轮胎别看也粘在轮子上,但你知道,那是出于你花钱换的。 故此,有时候我认定那个“分离”挺酷。它让你明白,这肉确实不归于你,它只是寄存有你身体里的一个过客,随时可能随时走。可一旦它走,你就得装个“假人”,用胶水填个坑,用胶布裹个身,还得硬着头皮生活。 下次再有这种时刻,我想起那只金毛手术,想起那管透明的胶水,我就知道,这痛是身体在给你上ciendo 的课。它告诉你:撕裂和愈合,都是为了让你下次再弄的时候,能痛得慢一点,缓一缓,再慢慢来。 别一直急着把它弄好,也别总想着把它弄回原来的样子。把它弄下来,给它贴个假,管它呢,反正它不能帮你步行了,你也得学会如何跟它相处。
毕竟,有些东西一旦离开了,你就算把它贴回去,那也是贴在那张胶布上的,不是贴在那块肉上的。 工夫是最好的粘合剂,也是最好的胶水。等它长回来了,你再看它,它就不那么疼了。
那时候,你才会发现,当初那个把你撕得够呛的金毛,那个被你拔下指甲的狗,实际上并没有那么疼,它只是想告诉你:别怕,疼是身体在帮你修补,它在说:别怕,我在呢。 故此,当你下次再经历这种撕裂,只要记得给那条肉缝上点假,心里略微定一点。它不是确实没了,它只是暂时离开了你的视线。等它重新长出来,你再看它,它就不那么鲜红了。 实际上人这一生,不是总想着把指甲肉补回来,而是学着如何跟它相处,如何让它别看离开了,但起码让你知道,它曾经存有过,它曾经让你疼过,那也是一种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