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布上先别急着去想构图或透视，直接把手里的刀要么笔头埋进那种粗粝的纹理里，让它自己动。别管它是不是规整，也别管它是不是对称，只要那层质感能把你拉进某个空间里，那它就是对的。
要是你是在做那种摸起来像石头一样的肌理，千万别用忒细腻的笔刷，那是画皮不是画骨。我要的是那种粗糙感，是刀刮出来的痕迹，是工夫留下的凹坑，是你摸拿到、能塞进掌心的大块面。 说到肌理，大量人一上来就想着纹理要像丝绸一样顺滑，要么像大理石一样平滑，这绝对是大忌。生活里那么多棱角分明的东西，切开的蔬菜、打磨的木头、就连都是些凌乱的砖块，只要把它们转化成视觉上的触感，就能瞬间活过来。
比如我想表现一种老旧水泥墙的质感，我能够直接把纸尖压在画面上，要么直接用粗斧头在纸上猛劈几刀，留下的毛刺和撕裂感，那种不规则的痛感，比任何颜料堆砌都更有说服力。
这时候，观众不需求去分析光影，他们只需求用力去抠，去触摸那层粗糙，那种接触皮肤的真感，瞬间就传递出去了。 要是我想让画面看起来像是被某种力量反复碾压过的，那就要利用摩擦的力度去制造线条。别急着画平滑的过渡，要刻意保留那些跳动的、断裂的边缘。想象一下，你手里拿着一把钝刀，在厚厚的料上狠狠划下去，线条会呈现出这种特有的毛躁感，这种毛躁感才是真的物理反馈。记得在表现工厂金属质感的画面时，我特意留了一些未干的颜料，让它们在空气中氧化变黑，那种暗沉的色泽和表面的颗粒，就是金属锈蚀最真的写照。
有时候，比完美的平滑更迷人，是那种带有瑕疵、带有磨损痕迹的“不完美”，那才是工业时代的灵魂。 有时候，你就连能够直接在画纸上种东西，让植物直接在画面上生长。
你看那些青苔，它是如何来的？是潮湿的地面渗下来的水，慢慢渗透下去，最终长出来的。我故意在画面上留下水渍的痕迹，让那些绿色的苔藓像是有生命一样蔓延，连接着画面的各个角落。
这种网状生长的肌理，不需求任何勾勒，它自己就在那里，你只需求轻轻扫过那把鬃毛刷，让笔尖顺着苔藓的脉络那会儿，那种自然的、近乎随机的流淌感，比任何笔触描摹都来得有力。它像是在告诉观众：这里形成过事件，这里有过水分，这里有过岁月的沉淀。 还有那些重复的元素，比如铁丝网要么格栅。别把它们画成一堵死板的墙，要赋予它们动态。想象你在透过铁丝网看一个运动场，那个框在画面中就是一个庞大的、重复的网格。我会把线条画得略微松散一些，让它们之间有空隙，就连故意让它们互相重叠、挤压，形成一种撕裂的张力。
这种重复并不是为了单调，而是为了在混乱中找到秩序，在无序中建立一种视觉的锚点。
你看那些老式的百叶窗，每一百个叶片都是一个细小的重复单元，它们随风晃动，投下的阴影也是同样的节奏。我在画面里把这种节奏感放大，让每一个叶片都像是独立的生命体，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整体的呼吸过程。
这种局部的重复，汇聚起来就能形成一种宏大的氛围，让观者能感觉到一种被包围、被审视的感觉。 我也曾尝试过用一种怪的材质，比如把棉花线直接压在画布上。你把线头的一端扎进颜料里，另一端留在外面，这样线色的颜色会慢慢渗透进颜料层。
这种渗透不是均匀的扩散，而是在局部形成了深浅不一的色块，就像水浸过一块石头，有的地方深，有的地方浅，有的地方就连没有渗进去。
这种不规则的渗透肌理，是大自然最原始的印记。我故意在某个角落留出一团白色的棉花线，让它像是一个伤口要么一个补丁，突兀地插入画面，打破了整体的沉闷，却又能瞬间抓住眼球。
这种局部的“破绽”，往往比完美的融合更具冲击力，它让人感到一种真的不安，就像看到电影胶片边缘的磨损，要么看到老旧照片上泛黄边角时的那种不安。 自然，肌理的制作过程本身就是一场实验，是一场关于偶然性的捕捉。
有时候你不需求刻意设计，只要把笔头沾点水，甩一甩，再在粗糙的表面上划拉几下，那些意外的痕迹一定会出现。
这些意外的痕迹，可能会让你认定画得乱七八糟，但正是这些乱七八糟，才是最有生命力的局部。它记录了工夫的流逝，记录了工具与物质的对抗，记录了当下那一刻无法预测的结局。 最终想说的是，肌理的运用实际上是为了服务于内容，是为了让画面在观众脑海中建立起一种新的空间关系。当你看到那种粗糙的树皮肌理，你的视线会立马被引导向边缘，看向那些低垂的枝条；当你看到那种光滑的金属光泽，你的目光会被吸引向画面中心，看到那些反射出的冷光。肌理不是装饰，它是引导视线的路标，它是构建空间深度的关键手段。
不要怕它丑，不要怕它乱，只要它能让你感觉到一种真的触感，那种来自物理世界的真感，就是艺术最有力的证明。在创作时，记得多摸，少看，让手先于脑去构建画面，让质感在指尖流淌，最终才能在画布上呈现出那些难以言喻的、直击人心的瞬间。